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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魔鬼丈夫和色狼情人!
2005-08-03

    酒吧外面有两个穿着相当暴露的女子在拉客,她们已经喝得烂醉如泥,高声唱着“爱我的请举手、爱我的请举手”,眼神举止颇为轻佻。是谁说过的,高级妓女不会露出多余的肉体,她们是穿晚礼服的……

  我的生活很好,因为我有一个举止绅士的丈夫和一个狂放桀骜的情人。

  但是最近我常被同一个噩梦所惊扰:在自家熟悉的书房里,灯光融融的案头,我正在看一本小说,这时,我忽然听到门厅那里有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梦境里的思维总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在这场梦里,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入室抢劫的惯犯。

  电话远在客厅,手机在卧室充电,于是我只好俯身在桌上装睡,心里暗暗盼望,但愿这个男人不是那种凶残成性的人,能在顺利拿到他想要的财物之后就离开。可是那个男人却径直向书房走来,并且在我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梦境中的镜头有了切换,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棍,他比划了一下我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开始在我耳边反复练习瞄准。球棍带起的风声清晰可闻,恐惧在我的心里慢慢扩大开来,看来,这个男人的目的不但是要取我的性命,而且他已经恨我入骨,也许,他想在我被惊醒抬头的一瞬挥动球棍,然后一招毙命。

  我似乎已经感应到了他心里那种残忍的憧憬,让自己痛恨的女人,在意识尚未完全复苏之时,因着突然而来的巨大痛楚的强烈刺激,清清楚楚地看到杀害自己的人的样子,可是此时,一切都已来不及。

  我终于绝望了,缓缓地抬起头来,准备迎接我的死亡。男人手中的球棍狠狠地落下,四溅的血污之中,我看到,那个男人微笑的脸,赫然地,是我的丈夫!

  看看枕边的手机,正好六点半。我带着一身冷汗躺在丝绒被里,反复回想着梦里的情景,丈夫有打棒球的爱好,这个梦境里的杀人工具,是多么地合理又多么地不同寻常。

  冷汗渐渐落了,清晨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那里射进来,有着淡淡的安详和温暖。听着窗外小鸟宛转的歌声,我的心里有了一些安定。随手披上丈夫的外衣,我拨开百叶窗向外面望,我的丈夫乔毅是省气象局的局长,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在卧室长可及地的窗帘后面,他坚持安上了一大扇百叶窗,如果再有一个风向标和一只温度计,整件房屋简直可以直接用作气象观察站。

  窗外的景色是熟悉的,这个小区的一草一木都已经为我所习惯,看到隔壁的老太太颠着小脚出去买早点回来,我完全镇定了下来,双手自然地插进衣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硬硬的一张纸。我把它抽出来,几个黑体字映入眼帘——亲子鉴定申请。

  门厅那里有了响动,我把衣服和申请表原样放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到客厅里去。是乔毅从外面晨练回来了,他的手里提着棒球棍,边走还边琢磨着什么,不时地比划两下。看到棒球棍,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竟然打了一个冷战。

  乔毅放下棒球棍,换上拖鞋,仔细地擦干净手脸,才谦和地抬起头,语气里却有着一些兴奋:“老婆,刚才去测试了一下我的击球速度和力量,我的水平已经可以去当职业运动员了!”我适时地找回了自己的笑容,像真正的贤妻良母那样,我的口气淡淡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一丝可人的心疼:“你呀,就这么点追求。天天起那么早,别累坏了身体。”

  我在一家银行做助理,因为有着乔毅这样一个靠山,上班对我来说,纯粹是由心而为的一件事情,心情好了就去银行转转,心情不好就找几个朋友去逛街,和单位倒也相安无事。

  周三银行开例会,正好赶上乔毅出外地办事情,于是我悠哉游哉地逛到了会议室。老总的讲话还是又臭又长,十点钟休会半小时,我抓起手袋就往外跑,却和一个人撞个正着。抬起头来,我看到一张谦卑的小办事员的脸,似曾相识。正在诧异,对方却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斟字酌句地说:“请问,你是不是,谢欣然?”

  一些记忆破空而来,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是杨震。

  杨震是我的初恋情人,我第一次给他做饭,是在大学三年级的暑假,第一次到他家去拜望父母的时候。虽然有杨震在一旁跑来跑去地当下手,那顿饭我还是做得有些吃力,杨震家做饭的每一样家什都要比我家里的要大上一个型号,因为加上他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一个始终未嫁的姨母和年迈的父母双亲,杨震要负责运转的,是个很庞大的家庭。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怎样,只是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我披散着头发,和杨震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很卖力地烧熟了一大锅饭,又摆了一大盘粉蒸肉放到笼里面去蒸。

  可是回到家里,当我把杨震家厨房的破落和他弟弟妹妹贪婪的吃相当作笑话讲给母亲听,母亲的脸色却立刻沉重起来。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母亲认真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的关系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杨震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不肯回答,母亲竟急了:“你说话啊,妈妈问你话呢!”我怔住了,娇生惯养的脾气爆发出来,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重重地带上。

  我并没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里,直到母亲托人给我介绍了事业有成、样貌不俗的乔毅,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母亲是当真的。

  我立刻就有了一种慌乱的感觉,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试过做哪一件事情不讨母亲的喜欢。但是杨震却很镇定的样子,他说:“只要我们不动摇,父母那边迟早都会同意的,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我们打算。”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杨震的父母也是不同意的,一问原因,我差点笑得岔了气,杨震做了一辈子纺织女工的母亲指指点点地告诉儿子:“这个女孩子腰身太细弱,恐怕不能生养。”

  两个年轻人对着笑了一场,我又有些发愁,杨震却很笃定的样子,他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揉着,发丝间清凉的香气慢慢地升腾弥漫,于是我的心,也慢慢地跟着安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与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对彼此的威胁和恐吓,直至最后我和杨震头脑发热的逃离。从家里逃出的那个夜晚,没有什么月光,我们巧妙地躲过了父亲们的寻找,躲在路边的树后,看着两个父亲有些佝偻的背影慌张地消失在夜幕里。我忽然很想哭,身边的杨震握住我的手,重重地捏了几下以示安慰,我靠近他清瘦然而结实的胸膛,轻轻地说:“现在,我只有你了。”

  我和杨震跑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北方小城,我们租到了一间很小的平房,并且分别找到了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一个月下来,我发现,作为大学还没有毕业、无论学历还是经验都一无所有的我们,想要过上略有盈余的生活,竟然是那样艰难。

  要开学了,我和杨震渐渐一筹莫展,大学时光还剩下最后的一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可是,每个学年初,都是要缴纳学费的,而且如果回到学校,这场逃离就算是划上了句号,那么这份感情,又该如何处置呢?

[下一页]

  原载《喜满你》转自21CN(F-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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